第(2/3)页 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升上半空。 几乎同时,中央银行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发射声——“嗵!嗵!嗵!” 三发迫击炮弹划着高高的弧线,从我们头顶飞过。 日军坦克车长显然看见了信号弹,也听见了炮弹破空声。炮塔转动戛然而止,接着引擎发出狂躁的轰鸣——它想倒车! 但晚了。 第一发炮弹落点在坦克右后方十米处,炸起一团黑烟。第二发偏左五米,破片打在坦克侧面装甲上叮当作响。第三发—— “轰!!!” 直接命中炮塔顶部! 37毫米炮的炮管被炸得歪向一边,炮塔舱盖像开罐头似的被掀飞,火苗和浓烟从里面窜出来。坦克像喝醉了一样原地晃了晃,然后彻底瘫了。 “打中了!”街垒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。 但炮击没停。 又是三发齐射,这次落点更靠后,直接砸进了日军步兵集结的区域。 爆炸的火光连续闪烁,破片和冲击波在狭窄街道里横冲直撞。日军刚组织起来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散,惨叫声、哀嚎声混成一片。几个日军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,还有一个被气浪抛起来,重重摔在墙上,像滩烂泥似的滑下来。 “就是现在!”我跳起来,拔出勃朗宁手枪,“所有人!上刺刀!跟我冲——!” “杀——!!!” 一百多人从街垒后跃出,像决堤的洪水,涌向还在炮火中晕头转向的日军。 我冲在最前面,手枪连续击倒两个试图举枪的日军。陈启明紧跟在我侧后方,汤姆逊冲锋枪打出一个短点射,撂倒了三个。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。 没有战术,没有队形,就是最原始的搏杀。刺刀捅进肚子,枪托砸碎下巴,工兵铲劈开钢盔。双方士兵纠缠在一起,怒吼、惨叫、刀锋入肉的闷响、骨头断裂的咔嚓声……所有声音混成一锅滚粥。 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朝我冲来,刺刀直刺胸口。我侧身躲过,左手抓住枪管,右手勃朗宁顶着他下颌扣动扳机——“砰!”脑浆和血喷了我一脸。 推开尸体,又一个扑上来。我手枪没子弹了,顺手捡起地上一把工兵铲,抡圆了砸过去。铲刃砍进那鬼子肩膀,卡在骨头里。他惨叫着倒地,我拔了两下没拔出来,干脆松开手,扑上去用膝盖压住他脖子,双手掐住他喉咙。 他眼睛凸出来,舌头伸出,手拼命抓挠我的手臂。指甲抠进肉里,火辣辣地疼。我咬着牙,用全身力气往下压。 “咔嚓。” 喉骨碎了。他身体一僵,然后软了下去。 我松开手,喘着粗气站起来。周围全是厮杀的身影。周连长抱着那挺歪把子,枪管打得通红,还在不停扫射。陈启明和一个日军军官扭打在一起,两人滚在地上,陈启明咬住了对方的耳朵,生生撕下来一块。 岩吞……我操,岩吞怎么也在这儿? 那孩子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,瘦小的身体抱着一支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三八式,正哆哆嗦嗦地对着一个倒地的日军补刀。刺刀扎下去,拔出来,又扎下去。他脸上全是泪,但手没停。 “岩吞!回来!”我吼。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全是恐惧,还有某种扭曲的疯狂。然后他看见我身后,眼睛突然瞪大:“团长——!” 我猛回头。 一个日军伤兵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,手里攥着颗九七式手榴弹,保险销已经拔掉,正狞笑着朝我扑来。距离太近,根本来不及躲。 “我操你妈——!”旁边一个598团的老兵——就是刚才蹲我右边压子弹那个——突然爆出一声嘶吼,整个人扑了过去,死死抱住了那个日军伤兵。 两人扭成一团,滚倒在地。 “松开!老赵你松开——!”有人喊。 那个叫老赵的老兵没松手。他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咧开嘴——满口牙都被血染红了。 然后他扯开嗓子,吼了一句我终生难忘的话: “弟兄们——下辈子还当中国人——!!!” “轰——!!!” 手榴弹在他怀里炸了。 爆炸的气浪像一堵墙拍在我身上。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后背重重撞在街边的断墙上,眼前一黑,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。 第(2/3)页